
一江碧水,万尾游鱼,勾勒出长江 优良生态的生动图景。长江干流连续6 年稳定达到Ⅱ类水质,近5年长江江苏 段水生生物增加20多种,江豚数量增 长至1426头。这一组组数据背后,是无 数长江水生态守护者的默默耕耘。
作为他们中的一员,侯轶群以科 学为笔、江河为卷,用智慧和汗水守 护着水中生灵的洄游之路,在波澜壮 阔的长江大保护事业中,书写出新时 代科研工作者的使命与担当。
做浩荡长江的“连通师”
大坝是江河水利工程的主要形态,既关乎国计民生,却又会对河流 生态系统造成一定程度的阻隔,成为 洄游鱼类难以翻越的“天堑”。如何 让鱼类翻越大坝,畅通洄游通道,是 水生态保护领域的世界性难题。
“以前对鱼类的研究偏向于捕 捞学,如何保护它们、怎么建过鱼设 施,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新课题。” 侯轶群告诉记者。她2010年入职时, 我国过鱼设施发展尚处于“孩童学步 期”,依赖的多是国外的经验和模 式。“洄游通道用什么形式,鱼道需 要多长多宽、该怎么布置等,几乎照 搬国外,做的完全是‘标准件’。”
当“标准件”的制作已不是难题,侯轶群开始思考,如何设计出符合本 土特色的洄游通道。要完成这个目标, 首先需要建立属于中国自己的鱼类游 泳能力数据库。侯轶群迈出的第一步, 则是完成专业领域上的“充电”。
“我学的是水利水电工程。做 鱼道设计还行,要完成鱼类实验,靠 学校里的存货可不太够。”侯轶群笑 道。除了阅读专业书籍,翻阅国内外 相关文献,她还积极向同事们请教, 快速补齐自己的理论短板。
她一边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一 边带着团队辗转各地,收集鱼类试验 数据。鱼类试验周期长、变数大,观 测一条鱼的一次洄游行为,往往需要连续蹲守数十个小时。那几年,从长 江干流到乌江、岷江等支流,侯轶群 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待在江畔, 累计试验时长近10万小时。
2020年,在她的主持下,国内首个 覆盖范围最广、数据量最庞大的“长 江及其它河流主要鱼类游泳能力数据 库”终于建成。该数据库涵盖了64种 具有生态代表性及保护价值的鱼类, 其中不乏中华鲟、胭脂鱼等珍稀特有 物种,系统记录了不同鱼类的游泳速 度、感应流速、耐久游时等关键生理 生态指标,填补了我国在该领域的多 项基础数据空白。这一成果如同一把 钥匙,为破解过鱼设施“有设施、无效 果”的困局打开了大门,为落实长江保 护法关于保障水生生物洄游通道的要求提供了坚实的技术支撑。
依托数据库,侯轶群先后为全国 45座大中型过鱼设施项目提供了关键 技术方案和研究成果。由她担任方案 设计的江西峡江鱼道、贵州夹岩升鱼 机、安徽汊河集船闸鱼道、河南出山 店集运鱼系统等一系列工程,如今已 成为鱼类回归家园的“生态廊道”。
当生态一线的“守望者”
侯轶群常对团队成员说:“鱼儿 不会在实验室里告诉你真相,真相在 河里。”为了获取最真实、最可靠的 第一手原始数据,她常年奔波在崇山 峻岭之间,足迹遍布长江上中游的大 当生态一线的“守望者” 小支流。
高山峡谷、深沟险壑,往往是 水电站选址之地,也是生态监测的必 到之处。面对复杂的地形、多变的气 候,侯轶群从未退缩。
2020年4月,新冠疫情让全国按 下了“慢行键”,可侯轶群负责的大渡河支流鱼类上溯洄游原型观测项目正值关键窗口期,一旦错过,便要再等一年。她没有半点犹豫,毅然奔赴 四川省阿坝州金川县。
谁知,更大的考验接踵而至。“我 们做了30天的试验,当地下了30天的 雨。”连天的大雨引发了洪水泥石流灾 害,道路中断、通讯失联、断水断电。 有人劝她暂停工作、紧急撤离,她却 说:“数据就是命令,鱼不会等我们, 项目工期也不会等我们。”
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侯轶 群与同事们将沉重的试验设备装进背 篓,踩着石块铺就的“临时路面”艰 难跋涉,辗转于各个监测点位。正是 凭着这股“拼命三娘”的韧劲,她成 功完成了国内首次大渡河支流鱼类上 溯洄游原型观测,获取了极端水文条 件下鱼类行为响应的珍贵数据,最终成功应用于金川、丹巴等水电站过鱼 设施的优化设计中,让科学成果真正 落地生根。
担科技创新的“排头兵”
科研道路没有尽头,创新是永恒 的主旋律。侯轶群始终站在学科发展 最前沿,敏锐把握科技发展趋势,牵 头承担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政府间 国际合作项目等一系列国家级、省部 级重点科研任务。
在梯级水库群河流连通性模型构 建方面,她突破传统思维,将河流视 为一个有机整体,系统量化了多级水 电开发对鱼类栖息地的累积影响。在 生物行为追踪技术领域,她大胆引进 并创新应用声学标记技术,成功研发 了鱼类精细时空轨迹追踪算法,如同 给鱼装上了“北斗导航”,可以精准 还原鱼类在坝前的游动路径、停留时 间及上溯成功率。
从基础理论到关键技术,从算法模型到装备研发,侯轶群致力于打 通从实验室到工程应用的“最后一 公里”。她累计发表论文32篇,其中 SCI/EI收录15篇,获授权发明专利12 项。每一项成果的背后,都是无数次 试验的失败与重来,都是对科学真理 的不懈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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